“那我便不要当你的女儿。”苏琬冲口而出。
‘啪’的一声,姬无双一巴掌打过去,手止不住的颤抖,手心发着麻,眼睛气得通红,她一手养大的女儿啊,如珠如宝地疼着,瞧瞧她说了些什么话,为她的仇人,竟要不认她这个娘,她到底做了什么孽,夫君爱着那个贱人便也就罢了,如今连女儿也爱着那个女人,还爱得如此执迷不悟,连同性之别,连名义辈份都不顾了,就跟魔障了一样,她上辈子一定是掘叶芃家祖坟,这辈子就是来讨债的。
姬无双掐着苏琬的脸,叫她看着那张画像,疯狂地吼道:“你疯了不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怎么可以爱上一个女子,爱上一个可以本算得上是你母亲的人?”
“我没疯,就是疯,也是被你逼疯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是,她本该是我的嫡母,我怎么会爱上自己的嫡母,都是你做的孽,如果不是当年害死了她,逼死了她,她不会改头换面前来复仇,我就更加不会爱上她,可我已经爱了,就算知道她是女子,也已经这样了,你要我怎么办?”
她的泪一滴一滴落在姬无双的手上,冰冰冷冷的,带着她无尽的酸痛,生而如此,她卷入了父辈的恩怨情仇,她又何其无辜。
苏琬噙着泪,满眼皆明酸苦痛楚。
姬无双搂住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忘了她,嫁给窦靖,从今往后不要再想她,爱情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坚固,你父皇够爱她了吧,不照样为了权势杀了她,那个贱人也曾经很爱你父皇,可如今不照样毁了你父皇的江山,随着时间流逝,没有什么是忘不掉。”
姬无双的声音带着催眠诱惑,她曾经也很爱很爱苏浔,可是现在她想就算苏浔死在她面前,她大概也不会流下一滴眼,你看,爱情就是这么虚伪,爱的时候指天誓日,恨不得把命给了对方,但不爱的时候那就真的是不爱了。
苏琬红着眼眶,哽咽着啜泣,梗着脖子,眼神斜着看向姬无双,里面充满着倔强,不服输,以及一种势在必得的光芒,“我和你不一样,我苏琬爱上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不管她是老是丑,是男是女。”
苏琬说完,回身抱着叶芃的画像,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当初叶芃送给她的蝴蝶簪子,转身大步跨出皇后的寝宫。
“你这个孽女,你真是要气死母后不成?”姬无双在她后面喊道,捂着胸口,一副要昏厥的模样。
领事姑姑扶住她,一边顺着她的心口,一边宽慰道:“娘娘息怒,万事身体为重。”
“你看看她这个样子,我还要身体做什么,她,她真是要气死我了,堂堂公主居然爱上一个女子,这是要遭天下人耻笑的,真是作孽啊,作孽啊,父女俩爱同一个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丈夫是这样,女儿也是这样,我还活着作什么?”姬无双捶着自己的胸口,恨不得生吞了叶芃这个祸害,死得还能作妖,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她,“老天真是不长眼,当初怎么就没让叶蓁那个贱人魂飞魄散。”
“娘娘莫气莫气,公主现在就是一时冲动,被那个叶芃迷昏头脑,过段时间就好了。”领事姑姑也觉得无法理解,女子怎么会喜欢女子,年轻人真是莫名其妙。
“瑾春,你不懂,这女儿是本宫生的,她的性子本宫清楚,犟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没那么容易回心转意的。”
瑾春轻轻地笑了:“娘娘,公主再能干再倔强也是个女人,女人嘛,都一样,有了夫君孩子,心自然就会回归到家庭里,自然就不会再多想些别的,这些荒唐的痴傻事也就一笑置之了。”
“你说的是有理,但……琬儿没那么容易肯嫁的,陛下那边,”姬无双自嘲一笑,充满着凉薄,“如今他见我一面都觉得恶心,又宠信着琬儿,指望他是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