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着武田信雄的鼻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武田信雄,我再最后说一次。”
“吴雄先生是华夏代表团的专家,是来我馆里做正式学术交流的!”
“你没有权力在我的办公室里要求搜他的身,今天这件事,我一定会向上级报告,包括你带人闯进我办公室的每一个细节。”
武田信雄冷笑了一声:“报告?大本,你报告给谁?文化厅?还是警视厅?”
“你要报告我什么?报告我担心你的客人可能夹带了不该带的东西?”
说着,武田信雄淡淡扫了一眼大本健次郎,“你不如先想想,如果真出了事,你自己的位子还能不能坐得住。”
大本被他这一句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道武田信雄由于在鹰部这几年的功劳,背后确实有一些支持他。而自己这个馆长,虽然主持着国立博物馆,可说到底也只是个文化人。
一旦真的闹起来,上面未必会站在他这边。
可要这家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让人把自己请来的贵客当贼一样搜,他也绝不甘心。大本健次郎咬了咬牙,“好,那你也得拿出依据来!”
“光凭一句‘接到消息’,就要搜人,这不叫程序,这叫羞辱。”
“武田,你我虽然同辈,但做事得讲个规矩。”
武田信雄慢慢收起笑容,脸上换了一副极不耐烦的神色:“你要规矩?好,我给你规矩!”
“我接到举报,在十分钟前,你们东洋馆的红外系统在今天上午出现了两次异常。一次在石刻展区,一次在书画库房外。”
说着,武田信雄从包里掏出一份资料,扔到大本健次郎怀里,“虽然只是几秒钟的波动,但按照国立博物馆的等级,只要出现波动,我都有权利检查。”
“大本馆长,你总不会连自己博物馆里的制度,都要推翻吧?”
大本健次郎看到眼前的资料,不由愣住了。他今天一早就出来陪陈阳,自己一天都在展馆里,根本不可能发生波动。这指定是武田信雄伪造的,看来这家伙是铁了心要检查吴先生三人。
大本健次郎看着眼前的资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武田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我不说这一定和吴先生有关。但事情发生的时间,正好是他们参观东洋馆的时候。”
“我请他们配合一下,难道不是应该的?大本馆长,你要真为了你的客人好,就该让我把这件事查清楚。查清楚了,对大家都好。”
陈阳在旁边听得明明白白,他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他知道,武田说的红外系统异常也许确有其事,也许只是他临时编出来唬人的。
可无论真假,这个搜查都不能做!
因为那卷《中秋诗帖》真迹,此刻就在小槐身上。真的搜出来,不是一句“误会”能解决的。陈阳面上虽然没有太多表情,可后背已经一片冰凉。他太清楚武田信雄这种人的手段了。
他们不达目的,绝不会轻易松口。
就在这时,大本回过头来看了陈阳一眼。那一眼里,有为难,有歉意,也有想请他给个台阶的意思。陈阳心里一沉。他知道,大本快要撑不住了。
这个大本健次郎,只是一个馆长,到底还是扛不住武田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