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坚定不移地做个路人甲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56. 第 56 章 百鬼(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算你过关。”辛珊思将桃剥了皮“给你。”

黎上不接“你先咬一口,不然我吃着不香。”

“什么毛病”辛珊思挪过去,跟他背靠背,咬了一大口后将桃递过他肩。

接过桃,黎上让她再洗一个自己吃。不知道是不是闻到果香了,窝篮里那位唔囔了两声,哭起来了。

辛珊思桃也不洗了,先看看她怎么了。没尿没拉额上也没汗,小人儿一被抱起,两黑溜溜的眼睛就往她爹看去,小嘴裹啊裹。

黎上听着动静,没回头,笃定道“是馋了。”

“这可怎么好”辛珊思笑死,凑近轻轻吻了下她家小馋虫。

拱在风笑驴车里的陆爻,倚靠着车厢,左手里拿着破命尺,大拇指腹一下一下地捻着尺上的眼睛,神情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到了南城门,驴车停下,排队接受城卫查检。听到哒哒的不急不慢的马蹄声,他眼睫微颤,转头撩起窗帘。

俭朴的马车缓缓来,坐在车厢里的谣云深吸一气,出了城门,她就将远走高飞,掀起窗帘,最后看一眼这座困了她七年的城,不料目光却撞上一双深幽的眸子,心头一紧,是陆爻。

陆爻也没想到谣云会掀窗帘,浅浅一笑,默默祝福,收回手。

放下窗帘,谣云也不想再看坦州城了,听城卫喊放行,她眼里生晶莹。再见了,客烈亦氏。

马车出了城门,驴车随后。同路半刻到岔口,马车往东南,驴车向西南。

黎上一行离开坦州不到半个时辰,纳海就得到信了,立马着人去知会迟然。

迟然听说他们朝西南去了,凝神在心里计较了起来。带着婴孩,除非无法不然两口子肯定不会露宿野外。西南抬手掐算了下,今晚几人该歇在大望县。

眼底生笑,他抚须,真是天助他也。大望县每年中元都要扮鬼祭祖,阎晴不是说她是阎王的阎吗那他就敬她是阎王,让百鬼来拜她。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调虎离山,再混淆视听乱其心神他就不信杀不了她。下坐榻,往西城街。

到地方,进了一家纸扎铺子,买了点火烛,走铺子后门出,左拐北去。兜兜转转,至一犄角旮旯地拉开一破木门,跨入方林巷子。

方林巷子虽处西城主街闹市,但却荒得很。这里曾经同东城石尤巷子一般,高墙矗立,归一户人家。只二十年前,那户人家被灭门了。上上下下两百余口人,皆被拧了脑袋。从此,这方就多了股阴森气。

当然位置好,过去也不是没有富绅看中方林巷子这块地,可每回重建都会出事,不是房子建了一半倒了,就是上梁时梁掉下来把人砸死了。后来有个僧人经过,说巷里怨气冲天,须种竹宁魂。

一年两年的,方林巷子就成了竹林。只即便如此,仍少有人敢深入,几个连通这的口子也被封了。

竹林茂盛,但难掩断壁残垣。石砖铺的小路,虽缝隙里长满了杂草,可依旧流露着昔日的富裕。布履踏过杂草,沿着曲径往深里走。一盏茶的工夫后,迟然站在一间竹屋外。

竹屋门没关,一头方身子小的中年男子,正面朝门左手与右手下着围棋。听到脚步,他也没抬头。

“扫了魏舫贤弟的雅兴了。”迟然将火烛点了,插到小园中的大鼎里。

魏舫叹声“迟然兄,在下记得昨日已经回绝了你。”

“是回绝了,但老朽仍觉魏舫贤弟这有可为。”迟然进屋,盘腿坐到对面,执起白子“黎上一行已经离开坦州。”

“在下与黎大夫、阎夫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魏舫抬首“还请迟然兄不要为难在下。”

迟然落子“老朽记得方林巷子被灭门的那家,好像姓黎。”

魏舫一愣,笑了“不是好像,是就是。方林巷子黎家,是大蒙西南一带的豪富,世代营商。”

“黎上很擅经营。”迟然浅笑,又取一子。

“武林皆知的事,在下也有耳闻。”魏舫攥着黑子,两眼盯着迟然。

迟然则看着棋盘“你说黎上什么时候会找上你”

“黎家的灭门与我无关。”魏舫冷声“还望迟然兄别再胡言乱语。”

“那阎丰里呢”迟然抬眼“阎丰里查的最后一桩事就是黎家灭门。”丢下子,两手放于膝上,身子前倾,“百鬼夜行迎判官。黎家的灭门与你无关,你杀阎丰里做什么”

魏舫腮边一鼓动,眼里生红潮“因为阎丰里杀错一人,我”两指重捻,黑子成灰,“要给那人报仇。”

目光对峙,沉寂足有十息。魏舫无心再应酬,站起转身点足轻轻一跃上了四尺高的炕榻,盘起只有尺半的腿,闭上眼睛。

“阎晴要寻我报仇,我随时恭候。”

迟然嗤笑“你不怕阎晴寻仇,那你兄长方阔呢”

魏舫放在膝上的手一下攥紧,他慢慢睁开眼,看着迟然。迟然一甩拂尘,站起身“十四年前,路过西城街说方林巷子怨气冲天需种竹宁魂的是方阔吧黎家的灭门是与你无关,但与方阔呢”

“我说了”魏舫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讲“你不要胡言乱语。”

“你兄方阔,二十一年前本该主持少林,却突然退下释峰山,远走百里山雪华寺清修。同年秋,坦州黎家遭灭门。”

“你真的是”

“老朽收了一弟子,她父辛良友手里就有方阔灭门黎家的证据。”迟然看着魏舫,放轻声“辛良友死前,正想拿着证据求上百里山,只晚了一步,现在洛河城东湾那处庄子是黎上的。”

魏舫心里有了动摇,眼神不避迟然。黎家灭门的事,他有问过兄长,兄长每回都沉默不语。迟然说的没错,他会杀阎丰里,除了给一人报仇外,也确是怕他查出什么。

静寂片刻,迟然正色“现在我们来谈谈合作。”

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弛,魏舫问“你怎么就能肯定黎上是这家的孩子”

“因为他是白前的弟子,是白前捡回石松山的。”迟然冷笑“老朽要是心里没个底儿,会跑来你这”

魏舫敛下眼睫,看向棋盘,深吸一气叹出。二十年清静,今日到头了。一报还一报,冤冤相报冤冤难解冤冤难了。

两刻后,迟然离开竹屋。竹屋响起亡灵曲,竹林应曲无风摇曳。

七月中的天,比六月要清爽些。官道上,驴车走得不急不慢。昨夜睡得晚,再颠颠簸簸的,辛珊思有些犯困,看了眼睡在窝篮里的闺女,依靠着黎上。

“困了就睡会。”黎上望着前路。

辛珊思摇头“我们说说话。”他昨晚睡得比她还晚,别她睡着了,他再撑不住眼皮子。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