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建交七十周年的国宴。
一百二十七个国家的使节齐聚一堂,红毯从正门铺到宴会厅,足有半里长。
顾冉提前三天就给顾七七试好了裙子。
香槟色的缎面小礼服,腰后系着一只蝴蝶结,走起路来像只扑棱翅膀的金色小鸟。
“七七。”顾冉蹲下来给她整理领口的珍珠别针,声音温柔但不容商量,“今天人很多,爸爸要讲话,你要乖乖坐在妈妈身边,不许乱跑,听见了吗?”
顾七七点点头,头顶的小皇冠歪了歪,顾冉正要扶正,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把皇冠拨正了。
“妈,我来。”大哥顾司睿从后面探过身,修长的手指把皇冠的卡扣重新卡好。
“七七,今天外头那些叔叔伯伯,有一半是想跟爸谈条件来的。你要是看见谁笑得特别假,就偷偷给大哥指一下。”
二哥顾司钰挤过来,手里攥着一块叠成方形的薄荷糖,“七七,要是有人想摸你的头,你就把这个给他。含一片脑子清醒,谈判的时候不犯困。”
三哥顾司琛沉默地把一只迷你急救包塞进她礼服的暗袋里拉链拉好。
“里面有一小瓶葡萄糖口服液,你要是觉得闷就喝半瓶。”
“谢谢二哥。”
顾司琛叹了口气,“我是三哥。”
顾七七点点头,又看向顾司钰,“谢谢三哥。”
“我是二哥。”顾司钰挠挠头,少年脸上的表情无奈至极。
都四岁了,二哥和三哥还是分不清。
宴会厅的水晶灯亮起,顾七七坐在母亲身边,腿够不到地面,两只缀着珍珠的皮鞋悬在半空一晃一晃。
各国使节依次走过红毯,有的对她微笑点头,有的行了个夸张的吻手礼。
她认认真真地回礼,像母亲教的那样微微颔首,但余光始终盯着宴会厅最前方的那个讲台。
讲台后面立着一只银色的麦克风,比她整个人还高。
爸爸要讲话的。
顾潇上台时西装笔挺,袖扣是母亲今早亲手别上去的。
他走到麦克风前微微调整了一下高度,清了清嗓子。
全场安静下来,闪光灯从四面八方亮起,把金色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他讲了大概有七分半钟。
顾七七在台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听。
她听不太懂,但她喜欢爸爸站在那个位置上,脊背很直,声音很稳,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一个人。
“以上,是华国对各位朋友的诚意。”
顾潇的话没说完,宴会厅左侧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所有镜头唰地转过去,快门声响成一片。
全场一百二十七国使节,四百多位宾客,外加三十多家媒体的镜头,就这样看着顾七七跑过去抱住了顾潇的大腿。
顾潇低头。
顾七七仰头。
父女俩对视了两秒。
顾潇的嘴角动了一下,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小女儿了,那双跟他一样的漆黑眼眸里燃着狡黠的光,像只小狐狸。
“爸爸。”顾七七用恰好能被麦克风收音的声音说,“你忘记说谢谢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顾潇笑了。
他弯腰把顾七七单手捞起来,像平时在家里抱她那样,让她稳稳地坐在了自己左边肩膀上。
顾七七的小皮鞋蹭着他的西装前襟,香槟色缎面裙摆垂下来,盖住了他半边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