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晚餐,由于少了离别之情,气氛比上一次都好都高涨,大家的脸上皆挂着快乐欣然的笑。
秦雪柔也尽量让自己融入这愉快的氛围当中,可惜,她眼底下的忧伤终究逃不过蓝隽的法眼。
所以,送她抵达秦家、将乐乐和嘉嘉交给秦母之后,他又叫她下楼。
灿若星辰的眼眸,蕴藏着浓浓的伤感和担忧,他定定注视着她,迟疑地发出询问,“Jessica,你今天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秦雪柔听着,身体陡然一僵。
“你不是和曼妮去买婚礼用品吗?是不是期间发生了不愉快?”蓝隽接着讲。其实,只要他打个电话给林曼妮便能清楚情况,但他忍住没这么做,毕竟,那似乎有点儿不妥。
秦雪柔仍旧不吱声,低垂着头。
猛地,蓝隽将她拥入怀,再一次讲出那天曾经讲过的某句话,“你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舒服很多!”
这次,秦雪柔真的哭了,她的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用悲伤的泪水发泄出克制了大半天的苦痛和辛酸。
蓝隽更觉心如刀割,他就知道她有事发生,难道是与云赫有关?自己是否应该去找他了?找他问清楚,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如果他真的退缩了,大可说出来,毕竟,雪柔不需要他来呵护,没有他,自己同样会好好地保护她!
他的手,已经移到她的背后,轻轻拍着,任她尽情痛哭。
好一会儿,秦雪柔总算停止哭泣,她抬起泪眼,神情依然无比哀切,连带嗓音也是那么的惹人怜惜,“隽,你真的不介意一个人的外表?爱一个人,真的可以无论她美丑?”
蓝隽先是一怔,继而坚定地给出答案,“我爱的那个人,不管她变成怎样,都不会改变我对她的爱!”
真好,他真好!为什么自己爱的不是他?为什么云赫不像他?
“Jessica,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吗?我很担心你!”蓝隽又道。
秦雪柔还是没有如他愿,对他眼中的担心和关切,她回予了衷心的感激,“隽,谢谢你!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说过,不会再让疼爱我的人伤心和难过!”
是吗?Jessica,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正在伤心和难过?因为你伤心,所以我跟着难过!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还有,不用送我上去了。”秦雪柔提出辞别,且不待他给反应,扭头便走。
蓝隽也不去追,就那样望着她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秦雪柔回到家后,除了秦母,其他的人都睡着了。
“小柔,你……没事吧?”秦母迫不及待地询问,她已留意到秦雪柔红红的眼睛,自从车祸后,她对秦雪柔留意得更加仔细了。
“我……我没事!妈您还没睡吗?”秦雪柔闪闪烁烁,她就是怕母亲担心,所以刚才停在门外很久,待心情调整好了才进内。
“就睡了。”秦母于是不再追问,不过,眼中的关切和狐疑没有减少。
秦雪柔则尽快地选择逃避,“那您早点休息,我去洗澡!”
一日的疲惫和汗水已经洗去,秦雪柔身体得到了干爽和舒适,被压制心底那份巨痛,却开始冒出来了。
躺在床上,她出神地盯着天花板,呆滞的眼神尽是痛楚,白天在宝丽华广场前的一幕画面,清晰深刻地浮上脑海。
何妍雅,与她见面的次数不多,见面时间最长的那次是她跟自己讲关于云赫的往事。她曾说过,云赫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和勇士。
而云赫,视她为知己。
很多年前,他们并肩作战,出生入死,在彼此心中留下了深不可抹的地位!
七年前,她和他合作,不过,他们要“对付”的人不是坏人,而是自己!今天,是否又是他们的一次亲密无间的合作?那么,目的呢?像林曼妮说的那样,他想引发自己的吃醋?
有必要吗?前阵子,他才忏悔,又怎么可能去重犯?或者,他是在报复自己?像七年前那样,先是对自己表现出多么的深情,多么的悔恨,在自己重新沉沦之际,给自己狠狠一个回击?
不,假如真的是报复,今天他应该发挥他的唇舌辱骂,而非二话不说。莫非,他已经不屑对自己做出报复!他的心中,不再有自己,对自己已经毫无感觉?
手中这个录影机,是他深情真爱的见证,可为什么一切变化得那么快?让她险些认为那天的事是幻觉,是做梦。
即便没有开口对他说原谅,自己心中实则已经原谅了他。大嫂说的不错,他的脾气虽然臭,但也是因为自己,如果自己给他足够的安全,他便不会口不择言。毕竟,那段日子他真的很好,很温柔,而且,他一直都在改。
爱人之间想要走得长远,必须相互谅解和坦白,自己有事,只是一个人承受,他并不知晓,这自然就让两人产生了隔膜,矛盾也随着悄悄萌生。
然而,在自己下定决心与他坚持走下去的时候,他却发生了变故!原来,他对自己爱,是这么的不堪一击!他对爱的定义,是那么的肤浅!枉费自己爱了他七年!而且,还爱得那么深,那么义无反顾!即便是屡次遍体鳞伤也毫不放弃!
或许,自己和他注定只是露水姻缘,很美,但很短暂。
收起录像机,秦雪柔拿起床头柜上的安眠药,取出一颗放进嘴里。
她很清楚安眠药对身体的害处,可她还是吃了,因为她不想夜夜不眠到天亮,不想自己因失眠而引起的憔悴模样给父母带来担忧。
有了安眠药的催使,她很快感觉到了睡意,不久便进入梦乡,但是,睡得并不安稳。
朦朦胧胧中,她感觉有东西在身上游走,费了好大劲力,她总算睁开眼睛,借着窗外射进来的淡淡光线,她惊见一张熟悉的俊脸放大在自己眼前,挂着他特有的魅笑。
“柔柔,你醒了哦!”他扯着唇,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神志还是很混沌,秦雪柔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真实,这几天,她总会梦见他,梦见他来找自己。不过,今晚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同,他挤在自己的床上,还脱了衣服。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秦雪柔迷迷糊糊,带着责备发问,声音有点儿起颤。
“走进来的啊。”他一脸无辜状,大手已经来到她的脊背,摸索着。
暂且忍住那阵阵酥麻,秦雪柔推开他,迅速跳下床,冲出房门后,发现外面漆黑安静,父母的房间也没动静。
最后,她折回房内,缓缓走向床铺。
刚靠近,他伸臂一扯,还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脸凑在她的颈间,嗅着她独特好闻的清新气味。
他口中吹出来的热气,弄得秦雪柔搔痒不已,下意识地缩肩躲着他的唇舌。
他却不准,嘴巴从她颈间上移,沿着她小巧的下巴寻到了她红嫩饱满的唇瓣……
“柔柔,你真香真甜……”低沉的嗓音,透着浓浓的情欲。
秦雪柔却在不自觉地扭动着身子,灼热的空虚折磨得她很是难受。就在她快要完全喘不过气的时候,他稍稍放松了对她头颅的箝制。
一会,他再次捧住她的脸,不过,这次不是吻,而是定定注视,特别是她面颊上那道丑陋恐怖的疤痕,而后,他还移动手指,在疤痕上轻轻抚摸。
清晰的触碰感令秦雪柔浑身一僵,迅速别开脸颊,企图躲过他的触摸,躲过他的注视。
可惜,他不允,深潭似的幽眸眨也不眨,继续炙热地盯在她的伤疤上。
“不要看,没什么好看,它不好看!”秦雪柔开始做声,娇柔的嗓音带着哀伤和自卑。
“当时应该很痛吧?”他自顾地发问,牛头不对马嘴,还附头亲吻在那蜈蚣状的疤痕。
秦雪柔的娇躯,僵硬得更加厉害。
“对不起,柔柔,对不起,我没有好好保护你,对不起……”关切的问候已经转成内疚自责的呢喃。
秦雪柔秋眸泛着困惑,又突然忆起另外一件事,于是,兴师问罪出来,“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来找我?为什么都不给我打电话?你不想我原谅你了吗?还有,今天下午,到底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一道异样的精芒自眼中快速闪过,视线再对上她时,恢复了邪魅和兴味,“柔柔,假如我背着你和其他女人鬼混,你会怎么做?”
“我会杀了你,一刀刺死你!”几乎是毫不犹豫,秦雪柔冷冷地道出。
俊美的面容先是一晃,随即,他笑了,“你舍得?”
秦雪柔不理会他的嬉皮笑脸,继续追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跟何妍雅为什么会那么亲密,还有,你为什么都不打电话给我……”
蓦地,他用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将她抵向他,唇舌再次覆住她的娇嫩,让她未出口的言语消失在他火热的唇舌之间。
呼吸被夺去,心跳也开始加速,秦雪柔本就不很精明的意识,渐渐地再度丧失。她欲回应,却猛觉一股天旋地转,于是她赶紧睁眼,可惜只能看着他迷人的俊颜在她瞳孔中慢慢地变小,变小,直至完全消失……
迷情的黑夜过去之后,降临人间的又是生机勃勃的白天。
“赫,你要是敢蒙着我鬼滚,我会一刀刺死你……”伴随着一声警告意味的呢喃,秦雪柔悠悠转醒,她下意识地侧目朝左,可惜,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床褥。
然后,她迅速看向其他地方,整个房间都寻遍了,还是见不到预期中的人。于是,她下床,冲到梳妆台前,镜子里面折射回来的惺忪睡眼尽是迷惑,她用力回想着昨晚的某些片段,同时伸手抚在自己的嘴唇上,还有伤疤上。
莫非真的是梦?又或者,是自己吃了安眠药导致产生的幻觉?可是,当时的情况那么的真实,此刻的自己,仿佛仍感觉到他炙热狂野的吻,还有他那充满心疼和怜惜的呢喃话语。
“小柔,起床吃早餐了!”门外忽然响起秦母的呼唤声。
秦雪柔定一定神,径直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妈煮了桂林米粉,你快去洗漱一下,趁热吃。”秦母笑呵呵着。
“嗯!”秦雪柔抿一抿唇,讷讷地应了一句,顺势步出卧室,进入洗手间。
饭厅里,香气四溢,干净的饭桌上摆着一碗碗米粉,乐乐和嘉嘉已在享用。
看到秦雪柔来了,两人齐齐抬起头,异口同声地喊出,“妈咪,早上好!”
对着他们,秦雪柔心情不自觉地舒缓很多,分别给他们一个微笑,然后看向父母,“爸,妈,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