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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于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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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十面埋伏 第二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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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后翅起几步,挥剑扫开几个敌人,却无力对付庄濮当头挥下的一剑,眼看森森剑刃疾砍向自己,却再也无力避开,心中低叹一声,闭上双目等死。

骤然。

「云儿!」

一声尖利的怒喝传入耳中,紧接着,是一阵叮叮当当急如雨点的兵刃交击声。

本该跌往地上,被乱剑刺死的洛云,落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

洛云睁开眼睛,目光一震,「娘?」

洛芋芋一手护着洛云,一手挥创疾扫,垂目看洛云一眼,「伤势如何?」她顾着说话,稍不留神就中了一剑,痛得蹙起眉来。

「娘!」洛云本来精力已经耗尽,看着洛芋芋受伤,不知从哪又生出一点力气,拧着眉道:「让我起来。」

地上有不少死伤侍卫留下的剑,他随手抓了一把,摇摇晃晃站起来,和洛芋芋背对背站着,勉力支持。看着敌人势大,势要将他们围杀至此,想到洛芋芋也未必能逃得出去,心里痛苦自责万分,边打边对身后的洛芋芋道:「娘,我在这里挡着,你先走。」

洛芋芋怒道:「你这不孝的东西,你要是死了,娘还活着干什么?」

「娘……」

「给我闭嘴!」

洛芋芋一剑抵挡数敌,不一会已中了多处剑伤,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急得满头冷汗。她到达时,已经一眼瞧见庆彰横在地上的尸体,知道此刻和庆彰的「异常」关系,已经对他们毫无用处。

至于杀死庆彰的人,只看眼前王府侍卫们攻杀洛云的阵势,就已知道必是洛云干的。

这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孩子,谁不好杀,却来刺杀唯一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救他们母子性命的庆彰。

洛芋芋逼退身边一个敌人,猛然看见洛云身边剑光闪动,抢上前为洛云一剑挑飞了侧面敌人,却没防备自己左边有人偷袭,下腹骤然一阵剧痛,低头看去,衣上鲜血淋漓。

这一剑中得极深,鲜血狂涌而出,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一样。

「娘!」洛云发现母亲摇摇欲坠,大叫一声,奋不顾身飞扑上来,锵锵挡开两剑,把洛芋芋抱到怀里,一边挥剑与敌厮杀,一边挥剑与敌,一边疯了般朝着怀里的洛芋芋沙哑喊道:「娘,你怎么了?娘!你千万忍着!」情急之下,剑法凌乱,顿时被敌人窥出破绽。

洛云早就是强弩之末,此刻分神照顾洛芋芋,处境更加危急,转眼之间,身上又多添几道伤口。

他却浑然不觉,只管抱着洛芋芋叫,「娘,你不要闭上眼睛!不要闭上眼睛!娘!你应我一声!」

急促的呼唤中,剧痛骤至。

这偷袭的一剑,深深刺入了肋骨。

洛云早就筋疲力尽,此刻再也承受不住,仰头悲叫一声,长剑落地,跌跪下来。

虽然如此,他却仍然不肯松手,紧抱着洛芋芋,不断唤着:「娘?娘?」

如受了重伤,却随时可能临死一扑的野兽。

一夜之间,他不能失去秋月后,再失去母亲。

王府侍卫见他终于失剑,纷纷涌上台阶,将他们母子团团包围。

但洛云的勇悍,早杀得他们胆颤心惊,见到洛云此刻抱着母亲悲痛欲绝,人人又惊又惧,竟情不自禁停步,没有一人敢持剑上前。

洛芋芋听见洛云呼唤,幽幽睁开眼睛,环视周围,知道败局已定,心疼万分。

眼看今日局面,母子都要毙命此地。

自己也就罢了,洛云却是年纪轻轻。

她十分不舍地看着洛云,气若游丝,「你……你这孩子……为什么要杀死庆彰,把自己害成这样?」

这一句虽是埋怨之语,却说得异常温和慈爱。

想到自己多少年来并没有如何疼爱儿子,日日逼他练剑,谁想到会死在乱剑之下,早知倒不如不练。

千愁万绪,转眼缠到眼前。

洛云眼角也没啾一下虎视耽院的围兵,目光只停在洛芋芋身上,听见洛芋芋的问题,脸上浮出无比的痛苦,咬牙道:「他派人杀了秋月。」

洛芋芋其实早有些猜到,洛云一说,心里却还是咯登一跳,暗暗长叹一声;冤孽,冤孽,真是我害死了我的云儿。

心内酸楚到了极点。

这傻孩子,果然像极了我这个当娘的,竟也痴心得可怜。

这么一想,下腹更是剧痛,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云儿,」洛芋芋痛得弓起身子,喘息数下,猛然大叫一声,死抓住洛云的手,急促地道:「娘求你一件事,求你一件事!」

「娘?」

「以后……不管你知道了什么,不管……不管……」洛芋芋艰难地扯着气,睁大眼睛盯着儿子的脸,把字从齿问一个一个挤出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不要怨……怨恨娘……」

说到最后一字,声音遏然而止。

举往上方握住洛云的手,猛地垂下,再无动静。

被血染红的王府大门前,死一般寂静。

「娘……」

洛芋芋沾满鲜血的手从半空中猛然垂下时,洛云的魂魄,仿佛已被一股庞大的力量硬生生拽出了体内。

刚才夜闯王府的滔天恨意和勇猛,已随着庆彰的授首而消失。

而,就在眼睁睁看着秋月香消玉损后,他为了报仇,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他抱着洛芋芋的尸首,一动不动,如同泥。

就如死了一般。

天地之间,万籁无声。

众人持着兵器围上去,开始时都不敢靠近,看着洛云失魂落魄,渐渐大了胆子,缓缓围过去。

有人绕到洛云背后,试探性地刺出一剑,洛云眼神已无焦距,抱着洛芋芋尸体跪坐地上,不挡不避。

嗤!

长剑入肉,在肩胛上划开一个大口。

鲜血又喷涌出来。

王府侍卫们这才相信洛云真的不行了,发出一声得胜般地吆喝,撩起衣袖齐扑上前。

「抓活的!」

「抓活的!给王叔报仇!」

众人靠过去,把洛芋芋尸首从洛云怀里抢出来,洛云原本怔怔的,发觉有人夺他母亲,蓦然脸色一变,挥手就朝最近的人甩去。

「啊!」那侍卫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仰天倒下的胸膛上,插着一枚明晃晃的短剑。

人群顿时一惊,旋即暴怒。

「这小贼身上藏满了歹毒兵器!」

「弟兄们,别和他客气!」

「剁了他的手!看他还怎么杀人!」

剑光闪烁,就要把洛云分尸。

就在此时,急促的马蹄声又骤然响起。

这蹄声非常古怪,明明是单骑蹄声,却有如大军铁蹄般的可怕气势,在黑夜中突如其来,如一首战曲,急促中充斥着无人可敌的信心。

而且,又是从街尾传来的。

王府门前众人刚刚才被洛云的一人一骑杀得胆颤心寒,蹄声入耳,人人心底都冒出一阵寒气,回头去看,正巧看见马上骑士弯弓搭箭,五箭同发。

弓箭流星般横越长街,电光火石间已到面前。那速度,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啊!」

「啊!」

「啊……」

同时响起,门前广场上又倒下五具尸体。

众人骇得呆了。

只有庄濮还算沉着,挥剑狂喝,「敌人弓箭厉害!快寻掩护」

可敌人来得快如鬼魅,一边飞骑,一边拉弓上箭,快如惊雷,虽只一人,利箭却有如铺天盖地,支支致命,压得众人抬不起头。

转瞬之间,人骑已冲至大门广场。

在庄濮带领下,众人勉强上前力挡。

来者高坐在马上,神态高傲不屑,驰到众敌之前,弃弓不用。

锵!

行云流水地抽出宝剑,抖腕之间,居高临下挑得冲上来的王府侍卫鲜血飞溅。

如此剑术,令人胆颤心寒。

面对庞大的敌人,他却一派悠闲姿态,仿佛这声声惨叫和清晨鸟鸣一样可爱,连续挑飞十几个敌人,才勒住马缰,睨视脚下众人,清冷一笑,「凭你们也敢挡我萧纵的剑?」

虽是清淡一句,却不啻于如雷轰耳。

萧纵剑术威名,震慑天下。

一信王至尊也不敢稍对萧圣师无理,否则性命堪忧,此事谁不知道?

众人本就被杀得胆寒,多半带伤,一听萧圣师大名,吓得魂飞魄散,任凭庄濮再三怒喝,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栏。

萧纵如入无人之境,策马直上台阶,伏身、伸手、拧领,动作一气呵成,瞬间已在众人眼皮底下把洛云拽上马背。

洛云已陷昏迷,仍然死死抱着洛芋芋尸身,萧纵拽他上马,同时也带上了洛芋芋。

他那马匹神骏之极,背上负了三人体重,长嘶一声,速度不降反增,旋风一样从人群中奔过,转眼就消失在来处。

众人看着萧圣师背影隐没在黑暗中,惊魂未定。

过了片刻,才有人敢大口出气。

低头看去,门前街面尽是血色,尸横遍地,若非亲眼目睹,真不敢相信对方总共只来了三人。

萧家剑术,果然名不虚传。

庄濮一场恶战,也是筋疲力尽,收了长剑,沉声命令手下收拾残局。

这场残酷血战来得迅猛,虽然惨烈,过程却极快,到了此刻,庆彰尸体尚有余温。

庄濮黑沉着脸,对着庆彰的尸体默然不语,表情既悲愤又愧疚。

庆彰猜中了。

表面看起来善良可亲的萧家少主,其实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之徒。

自己不应该不相信庆彰。

一念之差,酿成如此后果,堂堂同国王叔,大王亲弟,在他这个御前将面前被活活杀死。

这要他怎么对大王交代!

何晏身上也被洛云划了一剑,幸亏只伤在手臂上,并不严重。草草包扎后,何晏问过情况,走到沉默的庄濮身后,低声禀道:「将军,王府侍卫,死了一百四十八人,重伤十五人,其余的都有轻伤。」

庄濮眼角抽动,沉下声道:「萧家少主的手段,简直令人震惊。我们本以为他会栽赃嫁祸,谁料他竟做得比这还彻底狠辣,居然派人夜闯王府,杀死王叔。」

庆彰的死,和凤鸣绝对脱不了干系。

不但杀死庆彰的是凤鸣手下,最后连萧纵都出面了。

萧圣师地位尊崇,除了萧家少主,还有谁能把这人请出来?

何晏心思细密,沉吟一会,压低声问:「属下已经查探到,西雷鸣王等人现在就藏在同安院内。是否要立即调动兵马,包围同安院?」

「调兵。」庄濮毫不犹豫地下令,眼中燃着熊熊怒火,「西雷鸣王对我同国暗藏歹心,还派人当众刺杀了我国王族,我庄濮只要有同泽!来人——」

「在!」

「传我军令,集结城中所有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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