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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于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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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王者之爱 第七部分(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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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很多人来看,这十分之四的君主,直到得天下后还需治理天下,已经是识大局的明君,但以我来看,要当天下之主,只有这么一点见识,是远远不够的。]烈中流话锋一转,目光停住在一株刚刚抽出嫩芽的小苗处,停下说话。

[那个……]凤鸣转头瞅容恬一眼,回过头来看烈中流,虚心请教道,[以丞相的意思,怎么才算有远见的君主呢?]

烈中流沉默许久。

半晌,他才叹道,[要鸣王周游列国,此举确实危险,连我也不敢担保鸣王绝对不会遭遇任何事故。但如果鸣王不这样做,我为鸣王量身订制的大计就无法施展,鸣王的作用无法发挥,到头来,所谓我能让天下一统的过程大大缩短的话,都将成为空谈而已。]

这个人思维如天马行空,刚刚说到天下之主需要具备的见识,一下子就无头无脑的跳到了凤鸣周游列国的事上,听的所有人如坠云里雾里。

幸亏众人已经对他有所了解,知道他谋定而后动,看似随意的行为,其实大有玄机,都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凤鸣非常乖巧地给他一个话头,[周游列国这个任务,和丞相刚刚说的远见有什么关系呢?丞相可以先把治天下和取天下的那个事说明白么?]

不要怪他头脑简单。

实在是烈中流头脑太复杂了,说话一个圈绕一个圈子,可怜他鸣王的脑筋全是直的,弯都弯不过来,何况还要绕上十个八个圈子。

[治天下,比取天下难,这个相信大王和鸣王都明白。]烈中流淡淡道,[但是治天下,需在取得天下之前就做好准备,这一点,大王和鸣王想过么?]

众人心中一动。

容恬更是露出认真聆听的神态。

[人人都知道,战乱一起,必将生灵涂炭。其实涂炭的何止是生灵,万物都会遭遇横祸。十一国百年来的精髓,极有可能被毁之一旦。各种典籍、兵法、药房、礼乐、民间秘籍,这些经年流传下来的文化,大部分都会在战火中消失,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令人痛心不已。]

烈中流此刻已经不复刚才在前厅处的强硬倔强,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和暖宜人,像讲故事似的缓缓道,[例如北旗,有一个叫孙梦的人,善于种谷,一生都在钻研土壤和谷种如何配合,不同年份,不同的天气,何种土壤应该播何种,都自由一套道理。据说他所种植的地,谷子收成总比别人多上六七成。]

[哦……]

孙梦这个名字,烈儿随容恬潜入北旗时,是听人说过,刚想搭腔说[我也知道这个人],忽然想起不能开口,立即用手掩住嘴巴,把话吞了回去。

[这样的人,在争夺天下的大战中,和普通百姓没有丝毫不同,遇上士兵,一刀杀了就杀了。但在太平天下,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鸣王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将此人保留下来,或者至少将他所琢磨出来的耕种之法保留下来,写成书籍,日后教导其他人,天下统一后,家家粮食都多上六七成,那是多么了不得的一件大事。]烈中流说完这番话,正巧已经绕着小池曲折走了一圈,回到刚才的假山处,边停下脚步,回顾身边的凤鸣。

[我明白了……]凤鸣恍然大悟道,[丞相要我周游列国,是想我收集各国人才,为日后治理国家留下各项技艺的传人?]

心下大为感动。

烈中流不愧是烈中流,其高瞻远瞩,天下少有,难得的是他不但重视兵力和天下的归属,而且也非常重视天下的文化。

统一国家而加以治理,并不仅仅是喂饱人民就行了。

伟大的王朝,必定有其伟大的文化。

经典、诗词、礼仪、乐曲,还有各种各样的民间技艺,这些凝结了多少代人心血和灵感才得以诞生的瑰丽文化,怎么可以让战火粗暴的毁灭?

[并不仅仅如此。我请鸣王周游列国,有三个任务,希望鸣王可以做到。]烈中流转过身来,面对面看着凤鸣,对他竖起三根手指,一一数道,[第一,请鸣王在所经之处,尽量收集各地典籍,各种记载民间技艺的书本,或唱词,或书画。有的旧本原本就不多,一经大战,恐怕就在也找不到了。若有身怀异技的能人,鸣王不妨以重金聘用,央他们写下传艺秘本,以备将来之需。]

[嗯,我明白了。]凤鸣大大点头。

身为一个现代人,凤鸣对烈中流这个建议不但赞成,而且大为佩服。

想当年二次世界大战,美国不就是首先到处去别的国家把科学家、艺术家什么的接了一大批走么?

科学就是力量,艺术就是能源。

到后来,美国科学和艺术都得到大幅度的进展,更成为世界强国,这个英明到极点的远见策略,实在是其中一个重要因素。

[第二,]烈中流放下一个指头,继续道,[请鸣王借此机会,为大王推广均恩令。至于怎么推广,那就要鸣王自己看着办了。]

[哦。]凤鸣点头应了,又挠起头来,[要自己看着办……]

嘿,别说他对国家大事完全不懂。

这第二点,他是非常明白的。

所谓推广均恩令,目的就是进一步分化他国权贵和下层百姓。谁愿意天生就当人下人。一旦均恩另的精神被大部分认同,不甘被压迫的人很有可能因为这道法令的公平性而愿意追随容恬。

当各国内部都涌动起着这样一股暗流时,只要容恬大旗一挥,说不定历史上[揭竿而起,天下响应]的是就重演了。

[第三……]

凤鸣感觉被握着的手微紧,抬起头来,正好和容恬深邃幽黑的眸子对上。

大名鼎鼎的西雷王脸上少有地出现微微不安,似乎要开口说话,却又迫于刚才答应了卫秋娘,神色间有些焦虑。

凤鸣知道他的心思,低声道,[你先听丞相说完。]

[……最重要的是,我需要鸣王借此机会,向天下表示,鸣王是大王身边一个可以独立行事,有资格有魄力担当重任,处理大事的人,而不仅仅是西雷王身边的附庸。]

烈中流此话一出,凤鸣顿时动弹不得。

这番话,正巧说中他心里常常烦闷而无法解决的苦恼。

就好像心理早就藏着一个脓包,忽然被烈中流一指戳中,涌上一种又痛又奇异的快感。

容恬抓着他的手,也微抖一下,显然,连容恬也心中震动。

[鸣王虽然身怀奇才,又曾经提出过梯田水车等种种利国利民的建议,甚至在博间、东凡等国都大施神威,但恕我烈中流直言,鸣王在天下人眼中,仍然不过是附属于西雷王的一件东西而已。因为梯田水车的修建,建议是鸣王所提,着手号令举国兴办的,仍是西雷王;而博间、东凡等事,鸣王几乎都是被挟持而去,迫不得已之举,并且常常需要西雷王举倾国之兵营救。]烈中流目光射向凤鸣,如绵里藏针,温和而又犀利,缓缓道,[请问鸣王,以上种种经历中,有哪一个经历,可以向天下人表明鸣王你是一个勇毅、果断、英明的人?]

这个问题真是一针见血。

凤鸣被烈中流直视,回想起自己被各国抓来捕去,活像逮耗子一样谁想抓就抓,尴尬的不得了。

不过他为人坦白,也不会恼羞成怒,红着脸老老实实道,[没有。]

[鸣王想成为一个独当一面,能够为大王解忧排难的人么?]烈中流语气越发温柔。

[想。]凤鸣用力点头。

[想长成大树,就要历经风雨,鸣王有这样的准备么?]

[有。]凤鸣更加用力地点头。

容恬再也忍不住了,募地发出一声长叹。

凤鸣与他心意相通,反握住他的大掌,转头看着他,咬了咬牙,满怀期待地央求道,[我真的是应该走一趟的,你不要反对好么?]

容恬不作声,浓眉锁成一团。

[我好歹……也是西雷鸣王……]

人人神色紧张,秋蓝三个侍女站在后面,手绢在掌心被揉成一团酸菜,既怕容恬点头答应,又怕容恬摇头反对。

答应的话,鸣王难免要冒险。

反对的话,鸣王难道真的一辈子都被大王抱着护着?关在宫里当宠妾一样养着?!

这个丞相,提的主意真让人两难。

[容恬……]

容恬深深看着他,良久才道。[前面两个理由也就算了。听了第三个理由,我就知道你会心动。就算我硬是反对,让你不能成行,你心里也就不快活了。哎,谁能受得了天天看见你漂亮的小脸愁眉苦脸?]到了这个时候,哪里还管得了什么[不插话]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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